裘景平淡无奇地点点头,这就很符合他所认识的林清黎。
终于恢复正常了,不用他再自我怀疑了。
“嗯,接下来呢?”
“去见一下许秋言,做戏要全套,宋楚然的眼睛精的很,别让他发现了。”林清黎说完,纵身一跃跳下树,结实地踩在雪上。
裘景跟随其后,大雪纷飞,两个重叠的影子在树林穿梭。
这时,林清黎感觉到身后有人,拉着裘景躲起来,她探头望了望。
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抬手推开枝干,直径走来。
林清黎仔细一瞅,那个身影有些熟悉,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了。
“是连云。”裘景眼尖,一眼就瞧出来了,他走出来说:“隔这么远,还能发现我们的位置,你的嗅觉确实厉害。”
连云拍了拍肩上的雪,谦虚道:“还好。”
林清黎蹦出来,心里担心着,问道:“连云,是裕王让你来的?”
“不是,殿下说您回去了,但我一出来就闻到您身上清香的酒味,过来看看,”说着过来给她把脉,见没什么大碍就放开了手。
“你也觉得那一文钱的酒很香?”林清黎仿佛找到基友,高兴万分。
裘景看着她的动作,微微皱起眉头,“你还会医术?”
“略懂。”连云又谦虚,看着林清黎问:“王妃,您是要去找许秋言的话,我刚捉了一个暗卫,说是去了曹文宣的宅子。”
林清黎颔首低眉,摸着下巴思考,低声呢喃着:“应该是带萧落落去的,以她的能力找到煮尸案的凶手应该没问题,那就不用我们了,走吧。”
三人同行,沿着河边走,又到街上买了一身衣服,连云和她换回女装。
散下长发的瞬间,头变得轻松无比,大概是头发太长盘起来勒得慌。
裘景很喜欢现在的头蓬,待在店外等两人。
林清黎学着连云之前的样子,带上了面纱,一身灰绿衣裳。
与往日的风格不一样,整个人透着一股神秘感。
连云的打扮跟她相似,裘景差点没认出来两人,两只眼睛一大一小,他觉得两人的装扮很怪异很有违和感。
还是男子的样子,适合她们。
他没有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,动身走了,由于两人是女装行动不便,他已经看出林清黎的想法。
那就是分开走,免得宋楚然的暗卫亦或是影卫跟上来,他们看多了林清黎男子的样子,这下肯定认不出来。
“知我者裘某人也。”林清黎对着裘景消失的方向,嘴角上扬。“连云,我们走吧。”
晌午。
大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,一眼望去, 白茫茫一片中夹杂着五颜六色,变成了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。
林清黎驻足看了一会,随后带着连云离开。
到曹文宣家附近时,两人一如往日,没有直接进去,找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山坡,俯视曹宅内的情况,一眼便瞧见许秋言和裘景在一块。
“他被发现了?”连云质疑,裘景实力不强,但也不算弱,这么轻易被抓到,没道理。
“不知道,”林清黎摇摇头,猜测道:“可能中途出现变故,碰上暗卫了吧。”
“这个案子的凶手,第一个杀死曹文轩的是抢夺财物的黑衣人,被擒,第二个煮尸的人,没有发现,第三个补刀的李牧,已死。”林清黎理了理案子。
连云沉下眸子,道:“就剩第二个,用这么狠毒的方式,想必是对曹文宣恨之入骨。”
“嗯,”林清黎同意她这种说法,扫了一眼那宅子,“我们回王府吧,剩下就交给他们。”
“额?案子不查了?”连云疑惑。
“你我一晚没睡,为了这个案子,你在暗室里同黑衣人周旋,稍微一松懈现在就回不来了,我呢,拼尽了全力,内力亏空不说还遭到反噬,人差点就完了,到这就算是仁至义尽了。”林清黎皱眉苦脸,说的梨花带泪。
连云静静地看着她诉苦,虽然和以前的王妃不一样,但现在的样子很有意思,往后的日子不无聊也挺好,她拱了拱手:“听王妃的。”
就这样,连云被她连哄带骗地骗回去了。
而在曹宅的裘景,一直在等待她们的到来,和许秋言说会了话,他朝外面看了看,两人的身影还是没有出现。
还不会出事了吧。
林清黎这么机灵,应该不会,可这里离长灯街也不远,该来了。
裘景担忧着,眼神飘忽不定。
“噼里啪啦!”屋内有声响。
坐在房屋阶梯前的许秋言回头望了一眼,无奈地朝下属问道:“她又在干嘛?”
“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?没说。”
看下属也拿她没办法,他拍了拍裘景的肩膀站起来,“我们进去看看,免得她把案发现场给夷为平地,不好交代。”
裘景回过神,回头瞄了一眼,他想起了林清黎的十分利益,果断回头然后闭眼一躺,叹口气:“你去吧,我很累,一个黎落司就够头疼了,现在还多了一个。”
话刚落,里面的动静更大了。
“我也累啊,”许秋言挠了挠头哀叹一声,动身走进屋内,边走边说:“我的小姑奶奶,您悠着点好不?”
萧落落正蹲着研究地板,“这里虽然很热,但要煮熟一个人,需要长时间的高温,可这里既没有翻新,也没有烧焦的痕迹,明显没有柴火烧过,怎么可能煮熟,这里根本不是案发现场。”
许秋言刚到门外,就挺大她这一发现,绕开地上的木板,走进来:“嗯,确实,曹文宣死后被煮的地方,不是这里。”
“你知道怎么不早说?”萧落落瞪了他一眼,怒气冲冲地将手里的木块摔在地上。
许秋言有耐心地讲道:“发什么火?你好好听人说话,我来之前就跟你讲了,这个屋子是曹夫人发现死者的地方,也就是案发现场,至于他在哪被煮的然后移到这里,不知道。”
他说完,屋内一片寂静。
过了一会儿,萧落落自顾自地说:“连环杀人案结案,曹家的人已经出城,曹文宣有什么仇人或者他得罪过什么人无从问起了。”
看着乱成一团的屋子,叹口气,“又不能开棺验尸,也没有线索,怎么查啊?”
她揉了揉额头,转头问他:“就不能把曹家的人找回来吗?起码给我审了一审再让他们走,不可以吗?”
啊!要疯了,好想回连云谷,我为什么要来京都受这个罪呢?
他深吸一口气,按住烦躁的心,无奈地解释: “我不是都把提审的书写给你看了嘛,曹文宣他没得罪什么人,待人宽厚,再听一遍也是一样,而且曹家的人走的是水路,这会都不知道到哪了,我上哪给你找人去。”
“算了,让我好好想想。”萧落落走到外面,边走边想。
曹文宣这货也够神,仗着曹实打压林家,又和一堆黑衣人合作过,然后被人杀,曹实还派了一个李牧一刀补喉。
三伙人,分别为了不同的目的,现在两伙都被黎落司查出来,我得赶在他之前查出来,证明我是有用的。
可那个凶手为什么要煮曹文宣呢?人都死了,何必多此一举?凶手得是多恨曹文宣。
“额…”萧落落垂头看了一眼,阶梯上有个人,“这不是和黎落司一起出现的那个人嘛,刚才和许秋言说话的也是他。”
嘻嘻,上去套套他的话,
她走下去,刚靠近还没看到人脸,躺下的人似乎察觉到什么,立马坐了起来,拔刀向后对准她。
“是我,你应该见过我吧,就在大理寺。”萧落落停下脚步抬起双手。
“有事?”裘景收刀淡漠地问。
“你是黎大人的护卫吗?看你拿着刀,”说着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。
裘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:“不是,”随后起身,余光扫见许秋言出来,他说道:“我先回去了。”林清黎这个时候还没来,要么出事,要么心疼连云回王府了。
“嗯,刚刚暗卫来报,她回府了。”许秋言点了点说道。
果然,裘景抿嘴无声一笑,转头垫脚轻轻一跃,飞上屋檐之后跳出宅子,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萧落落望着屋檐,评价道:“这人真冷傲,”
“那行了,该看的你都看了,该拆了也拆了,回去吧。”
闻言,她回头哼了一声,依旧坐着没有回去的打算,许秋言长叹一口气,坐到她身侧回想她的这个案子的猜疑,和个人见解。
他觉得萧落落不是一个简单的小姑娘家,就是不知道她装疯卖傻的目的。
起初对她的加入犹豫不决,但既然宋楚然都没意见,他也不好反驳,再加上这人还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,虽然她还不知道。
萧落落安静了下来,她从怀里翻出记录案发信息的纸张,细细观看,一遍又一遍地看着。
“曹府的管家说,当日没有人进府,大家都是听到萧夫人的喊叫,才知道曹文宣已死,然后报官。”
她叹口气,这里面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,关键还是曹文宣怎么被煮的。
按照黎落司的说法和推测,是人死后被煮的,那一开始他死的地方是哪里?
想着这,她眸光一亮,赶忙翻了翻手上的纸张,“曹夫人说,当晚他们共处一室,门窗关闭,入睡后不久听到小儿哭闹。”
许秋阳看她很激动,想知道她发现了什么,靠近偷看。
这时,萧落落猛地站起来,正好撞到他的下巴,本来就痛苦,之后更是被急匆匆的萧落落粗暴推开。
“哎,你干什么?”许秋言捂着下颚,爬起来跟着她走进屋里。
萧落落直奔里面,走到床边左看右看,在对比着什么。
“萧落落,你就不能有点女子的样子,毛毛糙糙的,撞了人,不委婉的表达歉意也就算了,怎么还推我一把?”
“没工夫,”她拿着纸张,有专心的看着床的位置,“果然不对,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差,又是门窗关闭,曹文宣不可能死的悄然无声,曹夫人什么声音都没听到,这不可能。”